不應有恨何時常相別是緣

aph 英蘇 露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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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稍微融化 片段

一時失神,筆尖在手指上積了一攤墨水,周沂愣了一會,彎著指桿將墨水抹到紙上,殘留的部分漸漸延著皮膚上細小的紋路流開。隨意揩在紙上的顏色好像花朵凝結的霧,湖水綠的霧像一汪汪沼澤。周沂沉思兩下,提筆把那些不祥的標記塗改畫成別的美好東西,他們慢慢蛻變成鮮花,雨雲,青峰,澗谷。隨後,他回神過來,並沒有藍色或綠色的花。總之,信紙讓漂亮的玩意兒給佔滿了,剩餘的空白在構圖上也不適合再添幾行字。

他把零星散佈塗鴉的信紙挪到一邊,重整心情在新的一張上振筆疾書。伊凡就在邊上瞅著他由右而左一行又一行填上大小不一的方塊字。

周沂因襲的是王耀某個時代(以前)的舊習,那之中有個時期伊凡長伴於其左右;同一時間周沂在一個徹底的他方,有時被呼喚著別的名字。他們完全錯開了。而今沒有人在王耀的身邊。

展信佳。周沂在信裡提到國策的進展。大型社會新聞,經濟發展狀況。教育改革。國際地位波動,伊凡來訪,大致逛了哪裡。祝好。落款。連著塗鴉紙摺好,收進信封,彌封,跳過收件地址,在收件人欄寫了個豪邁的「王耀」,不遠的下方綴個「啟」,寄件人處只草草提了「周緘」。

信箋收進了一個素淨的紙盒,隱約可見那裏頭已經擺著一沓大同小異的信,層層疊疊也要盒身半腰高了。

「您那樣盯著看,」周沂掩好盒蓋,隻手擱在蓋頂,另一手扶著蓋緣,在封印儀式的途中。「好像我其實是特意做給您看似的。」封印完了,周沂揚起臉來扮著笑容說。

「您不必在意我。」伊凡半是好笑地說:「大可不必。」

周沂當真笑了起來,煞是歡樂地起身,把信紙和墨水收回原位去了,走進書房好段時間沒有動靜,留伊凡一人獨坐於廳。他會意過來這裡可能是徒掛周寓門牌的落腳處,不是他收藏秘密的地方,一無長物的斗室也就沒有哪裏見不得人。

還是他並沒有任何層面的意義?

還是他並沒有能安然守密的所在所以所有秘密都只存在他的心裡。

但是連國家機密都沒有,伊凡想,這就太不尋常了。這裡總會有一具公務電話或保險櫃什麼的,周一卻放任他唯二的敵人之一以自由之身。

伊凡正神遊之際周沂空手從書房退出來了。他瞟了一眼匆匆滅了遐想心裡正虛著但並不露於言表的伊凡,貌似還是看穿了他的思緒。也就是說他在這個小坎兒被姑娘設計了。

「看來您挺安分的。」他遊刃有餘地說。「請放心罷,從這個謊言所構築的國家,帶回什麼『情報』也是白費疑猜。」

「您這不就把唯一真實的情報透露給我知道了麼?」

「若我所言的確屬實,那麼您遠道而來便是白費工夫了。」

「您還真是......」無視啼笑皆非的伊凡,周沂靈巧地轉身進臥室,不多時便肩掛一只千鳥紋布包袱出來了,他箭步上來把信匣收進步包裡,對伊凡道:「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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