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應有恨何時常相別是緣

aph 英蘇 露灣
最近的牆頭是自創
喜歡看別人談人生
別人的人生總是戲

尾聲 散句

這一小段的前情是英蘇一起收看獨立公投的實況轉播。那時我也有看,不過看的是網頁版轉播,其實留派一直領先,但獨派也僅追在後,然後就僅追在後到了最後,終於沒有翻盤。這小段對話出現在情勢還勢均力敵、沒分曉時。


「我們都相處這麼久了,還是老找對方的碴。我都開始覺得,談戀愛真是偷雞不著。」

「真的有不衝突的情侶嗎?既然每個人都這麼不同,戀人彼此矛盾不是當然的嗎?相愛是因為這兩個人可以為彼此帶來安寧?

不管你是怎麼想的,反正我還沒有放棄你。」


是看黃金時代時想的,在蕭紅搭上火車要離開……我不曉得哪,他每次提到地名我都恍惚得不行,反正就是日軍攻進來(吧,搞不清楚那會兒到底是在打內戰還是抗戰,應該是抗戰,但不曉得有沒有偷打內戰),蕭軍打算留下來打游擊,蕭紅要跟著丁玲和其他人撤退到另一處去。就是差不多這兒,在那個火車直直開走而蕭軍往反方向離開的時候。但也有可能是在武昌的長巷裡,蕭紅已經跟端木搭上了的時候。反正,二蕭讓彼此這麼痛苦,就好像所有的戀人都會這樣似的,儘管白朗羅烽和裡頭所有其他人其實都不痛苦…還是只是因為他們不是主角呢?我們總選不到不痛苦的情侶來當主角嗎?這真是文本世界與現實世界的一大脫節。

總之,我想著,戀愛到底是怎樣的事呢?英蘇總讓我想這事。他們之間的悔恨是無時不刻在延續的,甚至連愛意也是從仇恨的空檔中發芽出來的,這樣一對從沒平靜安樂甜蜜過的戀人,到底會不會獲得一點點純粹、乾淨的快樂呢?而會不會獲得不只一點點,而是完整的美滿呢?他們的愛情的本質和周遭人的不同嗎?所以愛情有很多種囉?還是說,他們根本沒有相愛;還是說,周遭的人才根本沒有相愛。

在這一小段對話後,結果分曉了,蘇格蘭獨立。他們之中一個人乾笑著說,「慘了,我們要來算總帳了」,要把財產和歷史(回憶)切分開來,不能再在此地紀念彼地的人,不然就會變得像南斯拉夫那樣。


接下來這一小段是看福爾摩斯先生時想的。公投之前,威爾斯給他們帶了兩張戲票,原始的裡設定是那票是晚場懺情夜,一齣廣受好評的……同志、毒品、英威矛盾的戲。威爾斯本來也還是多少因為他廣受好評的緣故(很遺憾來台灣時我終究沒去看)給他們票的,但這議題在公投後看來特煩心。但他們還是去了。回程的路上吵了一架。也就是之前寫的這一段:

一走出小劇場最外邊的門,人們既然抵達共同的目標,便自然地四散開來。天上都是雲,滿滿的,幾千萬年前人類肯定疑惑過雲為何掉不下來,他們看起來那麼重。

現在借路燈和月亮的穿透力判斷,這些雲在白天要不是天國那型的深白色,就是烏雲。史考特想盡快走到站牌,免得在蹉跎半路時雨滴就掉下來了。他沒帶傘,亞瑟包裡那把共用只會造成兩人都溼。


「到這節骨眼才對我和顏悅色,你到底安什麼好心啊?尋我開心很好玩嗎?」

「你覺得我換哪張臉對你你會真的比較好過?

真好笑……都第四個世紀了,卻連不讓彼此難堪都學不會。

如果現在是摩根在這裡,至少他還能讓你痛快地大哭;阿爾弗雷德可以逗你笑,法蘭西斯……你會揍他吧。

對啊,你為什麼不揍我?」

「我是紳士。」

此時史考特點了煙。

雨變得併併繃繃,落在肩膀和頭頂的拍子越來越重,氣氛動了起來,他怎麼也想不出要用什麼話描繪更具體的形狀,因為他只想要一個形狀,而且這個形狀也好想好想要他。在這個一度空間裡只有一個方向剩下來,雖然史考特不懂為何唯一的單行道沿途都寫滿「此路不通」。原來感情茁壯到極致是這麼地單調,那何必當初苦苦窮追。

喉嚨裡同時有兩句話想說,而他打不定主意要說哪句,煩惱得不經意地累了,眼眶也變溫暖了。四下如此空曠荒涼,雨水輕鬆佔領方圓百里。

從皮膚內側、血管內側、骨骼內側動員的騷亂四處亂踅有待鎮壓,好想要擁擠到破掉,滿得流出去。

但柯克蘭不是那個人。

而這是為什麼史考特不懂何以夢見自己夢想分明無從想像的夢。

亞瑟的確是個會破壞他到徹底報銷的人,只不過是從外側動用暴力的那個。而他甚至懶得設法閃躲,只是安於被安排的位置原地等候刺穿,切開,劈裂,斬斷。

雖然已經不可考發芽的種子是柯克蘭偶然流露的真情、偶爾施捨的小惠,抑或從頭到尾都是故意設下讓他心甘情願恨不得跳的陷阱。反正已經回不去了。很公平地亞瑟也回不去了。

這哪門子的冷笑話呢,全都是從不明敵意變質而來的畸戀,用這種材料粗製濫造的橋樑搭在之間,很難設想走上去不會塌,誰還想得到奢望抵達彼岸啊?

「先去躲雨再說吧。」

拉手和牽手差在哪裡?目的不同還是本心不同,還是以上皆是?可是一個那麼功能取向一個又這麼情感導向。明明沒有哪一個該屈居另一個的剩餘,他卻總是用那一個來掩飾這一個。

早知如此,好好相愛不就得了嗎。

這之間他們吵了些奇妙的嘴,但我還沒編排好。例如:「你到底要我怎麼樣嘛?我只是不想跟你一國,沒有不想跟你在一起!」(非常接近的接話,幾近打斷:)「你是說『你是個好人,我們還是可以當好朋友』嗎?」「你就沒有動聽的話可以講嗎?」假使是凡人。迸迸崩崩

之後雨下得更大,他們在一個小雨遮躲雨,接吻。然後回到家裡。史考特駐足在他們房間相連的內門前。

那扇門剛裝上去時的顏色更加鮮明,像雨後的熟成水果,天然洗好了摘下來就可以吃。如果是一幅畫那就好了,停止在最理想的時節。實際上那扇門如同現實中的熟成水果,逐漸醇爛,老敗,如今變成那種水果的果醬的顏色。優雅地雕裁、彎曲的鐵條每天都再門板上等人來握,打開。打開門。

最初這扇門的名字是多此一舉。就算打通這扇門,我也只會繼續把他當牆壁。這麼想著想著,不知不覺間門就開了。因為工作上的方便取道於一扇門,用俗語來說便是蠶食鯨吞吧,這也是,柯克蘭的常項。史考特——躺在門板上,想像自己漸漸沉進稠稠的果醬裡,甜甜的沼澤。

他反手敲敲倚賴著的那面牆,沉著的回音在房裡繞了一圈。轉過身還是開了他。

可他還是進去了。亞瑟儀式性地問他「你要睡這嗎?」他躺進來,之後叫亞瑟別動,然後他們就抱著,直到溫度回升。有的時候會性慾全失那類的對嗎,會覺得不要再閃爍了,不要游走,給我停著,就停在那裡。因為再也忍受不了多一點點的動靜了。請確定地肯定地篤定地頑固地固定下來。對,就是這樣。讓我仔細感受你。速度是零。

接下來終於是在福爾摩斯先生的時候想的新的小段落(不過,頭兩句台詞是更之前想的):


「我為你做了這麼多,現在都要變成你一個人的功勞了。」

「你罹患了那個著名的錯覺。」

「你把我弄破了,從傷口進來。」

「你免疫系統有問題。」

「你最近說的每一句話都只有產生反效果。」

亞瑟看了他一眼叫他的名字,回神又想到,這種狀況實在是說什麼都沒用。他躺回去,覺得誰也阻止不了這個,這不知道什麼但確實存在的東西,明明經常存在,卻還是沒有取名字,還是沒有朗朗上口的稱呼,人們永遠不了解他,永遠處於疑惑的正中央,內心也充斥了糊塗和迷惘。

他被自己的思緒弄得有點難堪,並想到難堪並不會造成難堪的反效果,不會逗史考特笑出來,就更難過了,但是他要堅持下去,無論如何,他希望不管史考特捨不捨得,他都要看起來很捨得,起碼這樣史考特不會心生什麼愧疚吧。他背對史考特側躺著,這正好,他不動聲色地眨眨眼,讓眼眶恢復乾燥,在心底拜託史考特可以當作這次拌嘴是亞瑟輸了不再深掘下去。


在長日將盡(小說)和道德情感論中討論到了合宜與尊嚴,道德情感論算是一解我對長日將盡以及英國人的疑惑,雖然並沒為我提供解釋,但至少他似乎證明一件事就是英國人的確會這麼做。而這英國人當中是包含蘇格蘭人的。他們會為了恪守我並不明白那本質是什麼的「尊嚴」而放棄在我看來更為重要的事物;況且由於太習慣了,說不定意識中根本沒明白到那事物的重要的重要,甚至存在……是的,在我看來這樣是可悲的。

我想把他們寫得更像不列顛人;然而,如果我覺得不列顛人可悲,還要那麼做下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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