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喜歡黑水晶

蕭窕帆

寶石 青幽磷黑連續大四角 磷all 其他一切好

aph 英蘇 露灣
其他有的沒的

我身體裏有一個洞,我的身體和靈魂不斷從那個洞流走,無法累積任何東西,所以我從來不長大,所攝取的營養全都只夠保持存在,如果不把那個洞補起來,就沒辦法平靜下來、沒辦法成長。從小我就一直認為,只要獲得愛,只要我喜歡的人也喜歡我,只要和人相戀,洞就會閉合。在那些短暫的戀情裡,洞的確合起來了。但或許這都是我的自我催眠,畢竟事實上,我總是感覺舒服、感覺洞合起來了,卻不明白戀愛正在滋長。於是對方傷痕累累地退後、離開了。過了好多年,十多年吧,我終於發覺,就算相戀,洞也還是會在那裡。比如說好了,想像一下,現在我苦苦單戀的人真的也愛我,不過暫且不在我身邊,可能在自己的電腦前看我沒什麼興趣的電影,或是在打我沒什麼興趣的牌。是我沒辦法跟他一起玩的事情。這個時候如果我寂寞了,我會怎麼做?我會希望把他抓過來陪我。

亞瑟柯克蘭一邊說一邊倒茶,終於倒滿了每個杯子,便端著茶壺走回廚房,把茶壺放在烤箱旁邊,因為茶几有點太小了,放不下。這個小茶几是他一個人住的時候買的,兩個人用是恰恰好,此刻卻有四個人圍著坐。法蘭西斯博納富瓦端詳著自己的指甲,似乎在考慮要不要補個指甲油,剛才搬東西好像有點給刮花了。阿爾弗雷德 F 瓊斯在這個空檔已經趴在地上斜立著手機在打手遊,腳還翹起來,兩個腳掌彼此磨蹭。路德維希靠在沙發上,撿開旁邊擱著桌燈的桌上的幾本雜誌和精裝書,把書名作者出版社封面設計都看過一輪。安東尼奧費爾德南斯卡里埃多坐在細桿的木椅上,仰望著窗外藍天白雲。除了流理台和這一小塊喝茶的空間之外,大部分地板堆著紙箱,書櫃則幾乎是空的,橫倒著幾本硬殼書。

亞瑟柯克蘭搬回這裡已經過了一個月,但空間還是這樣……一點都不亂,但一般會說是亂成一團,因為還沒有整理好。但其實一點也不亂,因為大部分的東西都還封在紙箱裡,陳設和茶友們一個月前幫他把紙箱逐一搬進門來時差不多。擺飾則是一件也沒有。

這裡以前是亞瑟柯克蘭住的地方,正巧是他和當時的對象結婚的時候,亞瑟柯克蘭把姊姊摩根勒菲也接過來。他們很幸福,所以亞瑟柯克蘭買下房子。後來摩根勒菲死了,亞瑟開始不快樂,然後他們離婚了,雙方都搬走。亞瑟柯克蘭把房子租給一個蘇格蘭人,自己住在很遠的地方一個很小的套房裡。他沒說那個蘇格蘭人怎麼了,總之蘇格蘭人離開了,所以亞瑟柯克蘭得以搬回來。在這之前阿爾弗雷德 F 瓊斯堅持亞瑟柯克蘭一定要去看醫生,所以他們去找了女巫。女巫是一個金頭髮十幾歲的年輕孩子,正如童話裡的巫婆,住在小丘上的大樹下,一棟尖的瓦屋頂的房子裡,房子還有煙囪。他們抵達的那天,是一個兔頭的小孩子來應門,帶他們進去,年輕女巫坐在起居室火爐邊的搖椅上刺繡。那是夏天,沒有生火。女巫穿得很……森林系,東歐風,阿爾弗雷德 F 瓊斯只能這麼說。從窗子往外可以看到法蘭西斯博納富瓦待在山丘下的馬路上,熄火靠著車門抽煙,風把他的頭髮吹得輕飄飄的,美得要命,他想,這也是幸福的一種。在這個幸福的世界裡,亞瑟柯克蘭卻很不幸。亞瑟柯克蘭是一個不幸。

年輕女巫自我介紹時說了名字,但很快地所有人就都回想不起來,當時他也說過你們之後都會忘掉我的名字的,他笑著說。兔頭小孩用圓的木托盤端茶和果醬來給大家喝。亞瑟柯克蘭坐在地毯上。年輕女巫跪下來,用力擁抱世界上唯一的不幸,說,你不會好起來,也不會有人因此憎恨你。

亞瑟柯克蘭哭起來,這麼多年來,從他出生的這麼多年來,他第一次哭。他抱住年輕女巫,頭髮不停顫抖。

他們開始喝茶,把果醬戳進茶水裡,攪拌。

他們回家,年輕女巫沒有開任何藥或東西給他,只是和兔頭小孩站在門口向他們揮手送別。

他們沒有再回去過。他們都明白,女巫是對的。

然後亞瑟柯克蘭開始準備搬家,要搬去有廳有房有陽台的地方。蘇格蘭人打電話來,亞瑟柯克蘭向他道謝並道別。這段期間亞瑟柯克蘭輪流住在每個朋友家裡,還住到了伊凡布蘭辛斯基家裡。伊凡布蘭辛斯基和不幸好像是不同的概念。但也不是幸福。他喜歡。但伊凡布蘭辛斯基說了和年輕女巫說的相似的話,亞瑟柯克蘭捧著馬克杯,同意了伊凡布蘭辛斯基的說法。他明白到,他亞瑟柯克蘭是這幸福世界中的一個不幸,唯一的不幸;而伊凡布蘭辛斯基是不屬於這個世界。他有地方可以去,所以不寂寞。寂寞。就是這個詞。洞。寂寞。寂寞這個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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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隨便亂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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