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喜歡黑水晶

蕭窕帆

寶石 青幽磷黑連續大四角 磷all 其他一切好

aph 英蘇 露灣
其他有的沒的

好美的眼!!!!!!!

烧李爷爷的骨头:

请结合上条 服用

……然后安东尼奥会想起六个世纪以前,他同样也曾认识一位阿斯图里亚公主。

*史向注意,只是为了画画女王胡安娜

等你稍微融化 片段 George Elsner

決定增加關於明星的故事,第一個安插點在最開頭,原本兩人直接從總統府走到台北車站(重慶南路轉忠孝西路),現在改在武昌街逗留一會。原有段落在「拉扁嘴唇」之前,以及「徑直走向另一幢古蹟」之後

天還白著的時候,他們人在台北的其中一幢古蹟裡。敵人建造的古蹟,但沂並不強調這種事,況且敵人遺留給他的事物太多了,多到帶不走,真心想帶走也帶不完。再說敵人具體來說要怎麼定義呢?步出博愛特區時沂無聲地微笑說。「好了,這邊開始可以邊走邊休息,也能突然停下來,沒人管了。要去吃點東西嗎?」

東方人習慣用飲食打交道,天知道為了交際他們到底與生俱來了幾個胃。看上去總是沒有很餓的樣子,而且很苗條的樣子,但總一攤一攤地吃乾淨。為了這種習慣,吃食也都不太貴,在這裡長期下去都可能變得懶得下廚或根本不會……多少也是現代化和資本主義的關係吧,伊凡無言地預測到了三十年後的台灣。「不用了。沒關係。」他想,一面散步一面嗑牙也是可以的吧,實惠多了。

沂並未應聲,而是抬眼直視了他一陣子,好笑地拉扁嘴唇。他領著伊凡往北走,過了幾個街口後轉進一條街,放緩腳步,眼神載浮載沉地看一下路,瞟一下斜前方的一間麵包廠。伊凡隨他望過去,隔著分割成一小塊一小塊的玻璃窗,依稀可以猜出那背後放著背對行人的蛋糕和麵包,應該不是或不只是廠,也有在店頭零售?

「我不用,你還是可以買啊。」伊凡說,不過沂又不像是真的餓或饞的模樣,而是在評估著什麼。他回頭一眼把伊凡週身打量了通,跟著說:「沒關係。還是算了。回我家去煮吧。」又邁步走了。

我的打扮有哪裡不得體嗎?伊凡低頭審了下自己的衣裝,不解方才沂眼中的疏遠所謂何來。此時有人從店裡出來,雙手插在漆黑長大衣的寬大口袋裡,衣領倒是空空地鬆敞著,上頭沒圍著什麼,金髮和黑衣間露出白皙的脖子。那人正要過馬路,往右看看,往左看看,正巧和伊凡對上了眼,一時之間好像微微吃了一驚的樣子,旋即卻不假思索地展露對熟人的那種微笑。伊凡差點要想起那張臉的名字,對方就又往前看,起步走開了,走出伊凡的視野。他掉頭去找那人的背影,但那人可能已經走進對街的哪間屋宇哪條巷衖裡了,不見了。

他又回頭,沂已經走出幾步開外了,便碎步跟上。隨後他們便不再岔彎,徑直走向另一幢古蹟,隨著沂排隊,在櫃台問票。這整城市的話語都滾著奇異的腔調,暖呼呼的,興許是這種調子在王耀那邊算極南方的。他對此地的幣值尚不甚了解,口袋裡的紙張和金屬小圓餅值多少物資也不能估算,當然感受不到車票是便宜還是貴,只知道數值比王耀那來得大。然而話說回來他也無從推知車站和站之間隔得多遠。當他想到要拿證件來出示時,沂卻已經買好票遞上來了。票的背面印著保密防諜,人人有責。伊凡把外國領導的訓話疊著他底證件又收回了大衣內袋裡。

他有你要的 10: 亞瑟 2-4

事情總會有時而遂的,人也不往往很難見上一面。既然他們常常上電視。

安東尼奧在這部片之後接演了第一齣舞台劇。據說導演到片場探班,早到了一點在等放飯時陪著看,就站在一台攝影機斜後方,雖然沒有方框在外,但安東尼奧的氣場在空氣之中兀自凝聚了一幅空間,讓他想把這個配角帶進自己的作品。他在劇場裏表現得比活著更誇張,表演在於他不是藝術,而是一種間歇的傾訴機會,諭示他合時宜地喜怒哀樂得不體面。他的吶喊、悲鳴、欣慰、滿足,越不符合平日形象,越是演技高竿。每當亞瑟顛倒思維,調換表裏,便為此不寒而慄。他不僅心戰膽寒,還渴望惜慰安東尼奧的控訴,而這才正正駭人聽聞。他這要不是妄自尊大,不就是傷風敗俗了?他想要合情合理地傷風敗俗,才嚮往藝術。

他甚至還想帶上法蘭西斯呢。

可能是學徒在放映吧,膠卷換得拙,好幾分鐘找不著韻,好不容易影片動了,卻沒聲沒響,就在放映師找聲響時,就當著所有觀眾的面,一個光點在畫面上浮現,迅速變黑,擴大,然後完全白化。這一格在他們眼前燒穿了,法蘭西斯嚇得握緊了亞瑟的手,因為安東尼奧就在幾秒內火銷了啊,他原本只是純為被嚇到,卻很快意識到有很多事物都是這樣輕而易舉地來去。之後的故事他都沒怎麼看進去了,只有一些雜訊打斷的時候稍微清醒一點。他滿心想著可能的將來而魂不守舍,同時因為見識到自己原來會因此焦渴而哭笑不得。

焦渴本身自然也是難耐的。他的心隨著輻開的洞滴水,心懸在空中,水墜在地上,洞,洞,洞,洞,洞……

水滴得他快穿了,心還乾澀得要衰了,他想求救,但越呼吸,越枯涸。他也握緊法蘭西斯的手,扭身索了一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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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瑟想救他。救安東尼奧逃出這根本不實的死。

他有你要的 9: 亞瑟 2-3

安東尼奧在這部片之後接演了第一齣舞台劇。據說導演到片場探班,早到了一些在等放飯時陪著看攝影,就站在次攝影機斜後方,沒有方框在外,但安東尼奧的氣場在空氣之中兀自凝聚了一幅空間,讓他想把這個配角帶進自己的作品。他在劇場裏表現得比活著更誇張,表演在於他不是藝術,而是一種間歇的傾訴機會,指點他合時宜地喜怒哀樂得不體面。他的吶喊、悲鳴、欣慰、滿足,越不符合平日形象,越是演技高竿。每當亞瑟顛倒思維,調換表裡,便為此不寒而慄。他不僅心驚膽寒,還渴望惜慰安東尼奧的控訴,而這才正是駭人聽聞。他這要不是妄自尊大,不就是傷風敗俗了?他想要合情合理地傷風敗俗,才想望藝術。

可能是學徒在放映吧,膠卷換得拙,好幾分鐘找不著韻,好不容易影片動了,卻沒聲沒響,就在放映師找著聲響時,當著觀眾的面,一個光點在畫面上浮現,迅速變黑,擴大,然後完全白化。這一格在他們眼前燒穿了,法蘭西斯嚇得握緊了亞瑟的手,因為安東尼奧就在幾秒內火銷了啊,他原本只是純粹嚇到,卻很快意識到有很多事物都是這樣輕而易舉地來去。之後的故事他都沒怎麼看進去了,只有一些雜訊打斷的時候稍微清醒一點。他滿心想著可能的將來而魂不守舍,同時因為見識到自己原來會因此焦渴而哭笑不得。焦渴本身自然也是難耐的。他的心隨著輻開的洞滴水,心懸在空中,水墜在地上,洞,洞,洞,洞;洞……水滴得他也快穿了,心還乾澀得能衰黃,他想求救,但越呼吸,越枯涸。他也握緊了法蘭西斯的手,扭身索了一個吻。

他有你要的 8' : 亞瑟 2-2 修訂

作廢版本

前情 他有你要的 7 : 亞瑟 2-1


亞瑟回答安東尼奧說,法蘭西斯倒也不是那種有的時候會要他承諾,或是複述一些話,簡直就是拿台詞本要他唸那樣的人。這種人令他疲倦,因為那些話的力量必須體現在不可抗力地說出口來,他打從一開始就不可能跟這些人好上。法蘭西斯的問題在別的地方,他愛他。嗯,沒有別的問題了。他說,安東尼奧拎著酒杯,靜靜地看著他,那視線說望太輕飄浪漫,說凝視又太沈重了。他繼續說,唔,就是這樣。什麼也沒解釋到,突然突兀地劃上一個巨大的句點。安東尼奧聞言擠起臉頰淡笑了下,垂下眼搖了搖杯子,酒水鼓成環狀的波。「除了打算扶正的人,偷情的人往往不安排未來,也沒有應該做的事,所以對壞事都逆來順受,對好事就滿懷感激。」安東尼奧仍然在慢笑著。「所以為了保持輕鬆自在,我們只可以玩玩就好。」

亞瑟夢中驚醒。他快睡著了前還想到一些關於他墜入夢鄉的路途的詩意描述,是有個什麼東西讓他覺得視野變成深紫色,昏迷似的混合著更深邃的霧般的綢綢縷縷遮住那些紫,他很文青地在那畫面正中央,從座位上脫落,就著坐姿往背後的深淵墜落。是那個什麼東西,讓重力不再吸引得住他,讓他穿過椅背。讓他剩下靈魂。這可以寫下來。他想著,之後真的睡著。醒來就什麼都忘了,就算記得什麼也唯獨忘了最關鍵的,那肇事的什麼東西,究竟是什麼東西?

這次醒來跟前天和昨天比根本爛透了。晨曦鋪進房間,亮度和夜裡的路燈相去不遠。

冰箱裡有果醬和奶油,亞瑟考了麵包抹著吃,走路去附近的電影院,換掉最後一張年票,播預告片時拿出記事本,塗了點小花小手小眼睛,但拿著筆並沒使他回想起睡前的詩。燈全暗了,早場只有他一個人,影廳很冷,他抱臂一陣子,腿便太冷,摀腿一陣子,胸口又涼了,就這樣忙碌又灰心地看完一場電影。


 @透明的作死牌 並不是整篇棄稿啦,不過這篇我反而希望論述少一點。上次那個那樣果然還是太作弊了,刪掉刪掉。

他有你要的 8 : 亞瑟 2-2

前情 他有你要的 7 : 亞瑟 2-1

這段寫抖了。覺得太快揭露亞瑟喜歡安東尼奧的事,但也都九千多字了,似乎也不能再等。今天又丟了東西,有點難過,我經常在丟東西,雖然通常也會找回來,可是都不記得找回來了,只記得弄丟。

英法跟法西的成份已經變得太薄弱了,就不上那兩個tag。不過,我是真的覺得有那些東西含在裡面的,起碼「法蘭和亞瑟在交往」和「安東尼奧無望地喜歡法蘭」是這個故事的基礎。雖然說,我的文章似乎在某個角度上是千篇一律,就算沒有這兩個前提似乎也能有這故事(嗎?)。這點我也很懊惱,我需要別的人生。

把自己的碎碎唸放進去真的蠻湊字數的。


亞瑟回答安東尼奧說,法蘭西斯倒也不是那種有的時候會要他承諾,或是複述一些話,簡直就是拿台詞本要他唸那樣的人。這種人令他疲倦,因為那些話的力量必須體現在不可抗力地說出口來,他打從一開始就不可能跟這些人好上。法蘭西斯的問題在別的地方,他愛他。嗯,沒有別的問題了。他說,安東尼奧拎著酒杯,靜靜地看著他,那視線說望太輕飄浪漫,說凝視又太沈重了。他繼續說,唔,就是這樣。什麼也沒解釋到,突然突兀地劃上一個巨大的句點。安東尼奧聞言擠起臉頰淡笑了下,垂下眼搖了搖杯子,酒水鼓成環狀的波。「除了打算扶正的人,偷情的人往往不安排未來,也沒有應該做的事,所以對壞事都逆來順受,對好事就滿懷感激。」安東尼奧仍然在慢笑著。「所以為了保持輕鬆自在,我們只可以玩玩就好。」

亞瑟驚醒過來。他快睡著了前還想到一些關於他墜入夢鄉的路途的詩意描述,是有個什麼東西讓他覺得視野變成深紫色,昏迷似的混合著更深邃的霧般的綢綢縷縷遮住那些紫,他很文青地在那畫面正中央,從座位上脫落,就著坐姿往背後的深淵墜落。是那個什麼東西,讓重力不再吸引得住他,讓他穿過椅背。讓他剩下靈魂。這可以寫下來。他想著,之後真的睡著。醒來就什麼都忘了,就算記得什麼也唯獨忘了最關鍵的,那肇事的什麼東西,究竟是什麼東西?

這次醒來跟前天和昨天比根本爛透了。晨曦鋪進房間,亮度和夜裡的路燈相去不遠。他鮮少夢到真的人。安東尼奧真的說過這些話嗎?這麼複雜的話。

拉把被子拉高過雙眼,在心裏喃喃自語。我並不真的那麼想談戀愛,也沒想交朋友,我不想愛人。朋友之間難免會有不能認同、認可的事,我很難完全不說其實我不同意你那麼做,對我來說那是一種欺瞞;但同樣地我也不想要聽到朋友不同意我的路,因為話說出來就是有意義的。我知道啊,話可能沒意義,但說有意義;但我實在是既不想被人改變,也不想改變別人,不想傷人,也不想受傷。而我又認為受傷時不吭聲是欺騙,友誼得靠欺騙維持的話那也不用友誼了。隨親近而來的,除非互相之間毫無矛盾,否則永遠都是摩擦。我懶得摩擦。有的時候還真的因此寧可孤獨。我不懂為何總是有人邀請我愛他,我已經受夠了。他不知道相愛的人得有相連的命運嗎?那和欣賞完全不同檔次。我知道愛和自衛相衝,愛必須捱過磨合。那麼,我喜歡這個人,但實在懶得干預他的人生。我的愛很沈重,我自己很清楚;如果不明白,為什麼不能放過我,去找個比較簡便的人來愛?

不,也或許不是這樣的。他是還沒愛法蘭西斯到能原諒他,或是愛到不能原諒了。

他覺得自己光隔了一夜就開始懷疑比起喜歡法蘭西斯那真正喜歡的可能是他和法蘭西斯之間曾經萌生的舒適的謎、以為如今和安東尼奧在一起時更快樂,是因為現在還輕鬆自在,亦即現在還只是玩玩,現在還不愛。他不是厭煩法蘭西斯,而是厭煩愛。

高貴的聰明人啊,這句話變成了安東尼奧的聲音,喂,這是小唧的問題嗎?孤獨的聰明人啊。

他有你要的 7 : 亞瑟 2-1

前情 他有你要的 6 : 安東尼奧 1-4


也許到史考特的客棧來並不明智,史考特知情,還愛他,然而亞瑟現在沒想要被體諒,反而覺得自己應該受人冷落一陣子,被漠視,或者就單純被忽略,壞的和好的一視同仁,平淡無奇。唉,或許這樣還是太仁慈了。要是不受點苛責,他也無法體恤自己。曾有人為此笑他,噢,你們高貴的聰明人,真的有病。受罰的確會讓人舒坦點,但是難道你以為接受懲罰以後就能原諒自我的人,也算得上正人君子嗎?亞瑟一時間想不起來這段話出自誰口,只剩話語在腦中浮起,沉下。這種感覺像敵暗我明,醜態畢露。亞瑟在心裡回答他,我只是凡夫俗子,這樣就夠了。我會在無計可施時躲到愛我的人背後,讓他們把你驅趕出我的人生,只因為他們沒愛我那麼愛我得罪的人,所以債主的眼淚就比較不滾燙,比較不鹹,不苦。一秒前他還想著罪有應得,一秒後又想找健康的人舔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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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故事可能其實是在說為什麼我不想愛人,不想談戀愛,也不想交朋友。朋友之間難免會有不能認同、認可的事,我很難完全不說其實我不同意你那麼做,對我來說那是一種欺瞞;但同樣地我也不想要聽到朋友不同意我的路,因為話說出來就是有意義的。我知道啊,話可能沒意義,但說有意義;但我實在是既不想被人改變,也不想改變別人,不想傷人,也不想受傷。而我又認為受傷時不吭聲是欺騙,友誼得靠欺騙維持的話那也不用友誼了。隨親近而來的,除非互相之間毫無矛盾,否則永遠都是摩擦。我懶得摩擦。有的時候還真的因此寧可孤獨。我不懂為何總是有人邀請我愛他,我已經受夠了。你不知道相愛的人得有相連的命運嗎?那和欣賞完全不同檔次。我知道愛和自衛相衝,愛必須捱過磨合。那麼,我喜歡你這個人,但實在懶得干預你的人生。我的愛很沈重,我自己很清楚;如果你不明白,為什麼不能放過我,去找個比較簡便的人來愛?

結果我還是更了,成天都想著快點把這篇趁著勢頭寫完,只有搭車時讀書,不巧我到台北就愛騎車……

前情 他有你要的 5 : 安東尼奧 1-3

他有你要的 6 : 安東尼奧 1-4


自從亞瑟和法蘭西斯關係確立下來以後,安東尼奧跟他的爭執就少了。外人看來像是安東尼奧已灰掉心絕了望,但這也不完全充分。亞瑟晚了娜塔莉亞一步,加入他們的時候人們青春正盛,對大事和瑣事各有執著或無謂,執著於傷害且無謂地傷害:那無謂引人擔憂,執著則令人髮指──這是他們稍微長大一點時回想所作所為時的感想,但等再長大一點又不一樣了,原來那些根本沒啥好操煩,小孩子就是這樣,大部分小孩不管小時候怎麼沒天理,之後都不會受到太頑強的懲罰。這倒不是什麼優待,只是,小孩子短短的手腳、小小的腦袋和軀幹,基本上做出的事總不會傷到天害到理。他們以前把自己想得太偉大。

不過這時候他們才經歷了第一次長大,還沒迎接第二次。

他和亞瑟一起從某個地方回來,或是正要去某個地方,為了辦一件攸關大家快樂的事,雖然快樂沒什麼大不了,隨便抓都一把,連傷人和受傷都是快樂的,只要捲起浪漫和激情,事情就會變得能夠忍受,因為沒有這些,就成就不了史詩和英雄,就不會刻骨銘心。他和亞瑟在一個亭等公車,面向馬路立起的玻璃板伸出小頂棚,漆成溫柔的淺灰色,背後則貼著挺陡的深色山林。他們比肩坐著,椅板有點短,膝蓋因而多凸出去了一些,在空中隨便傾放。沒有會顯示公車動態的螢幕,也沒有鐘,只是就天色來看,時刻表上還有班車尚未經過這裡。他們懶散地靠在玻璃板上,用屁股和腰的上半部支撐自己,這姿勢保持太久肚子會很累。眼前的風景好像很久都沒有改變過了似的,從好幾年、十幾年甚至幾十年前,草原的顏色介於黃與綠,老實說不曉得是早晚色差還是他們開始枯了,但整體來說很柔和而不見頹敗。坦白說,和公園不同,安東尼奧再也沒有去過那個地方第二次。也許去了,就會後悔,會弄髒。

他們開始聊起一些沒重點的天,安東尼奧蠻驚訝其實他們也不是那麼不瞭解對方。他知道亞瑟(雖然對運動算不上真的有興趣,但硬選的話)支持哪個球隊、猜拳的時候喜歡先出剪刀、比起啤酒其實比較喜歡可樂但總是點紅茶、鬧鐘響的前兩次都會按掉第三次才起床,亞瑟也曉得他心裡一些細微的事情,好比說他真的認為娜塔莉亞是基爾伯特的妹妹(這是說,他由衷接受基爾伯特把娜塔莉亞當成他自己的妹妹,而不像法蘭西斯有時會想戳破其中的不穩定)。

於是安東尼奧覺得氣氛可以,便說了,人們要是喜歡同一首歌、同一本小說、同一道料理、同一部電影、同一處風景,通常會成為好朋友;可他們一同喜歡的偏偏是一個人,還不是看上他的才華,而是看上他的人。黃黃的草微微地搖曳著,呈現出波粼般的時間感。

亞瑟的回答從邊上傳來:「我沒有不喜歡你。我喜歡你一如我喜歡所有的普通朋友。只是你期待我比現在這樣更喜歡你,所以才覺得我討厭你。當然啦,你是想我喜歡你喜歡到把法蘭西斯讓給你。」

安東尼奧嚇了一跳,坐起來轉身去看亞瑟的表情,但他一臉淡然直視眼前已然看爛的景物,這立刻又撼動了安東尼奧的心一次。是這樣嗎?思緒在腦中飛騰,呼吸道隱隱作痛。是這樣嗎?或許當時亞瑟感應到了安東尼奧愛屋及烏的本領,但他鐵定想錯了源頭的方向,只看見結果。

亞瑟瞟了一眼過來,發覺安東尼奧瞠圓雙眼、漲紅著臉在盯著自己看。「你幹嘛?」他也坐起來,伸手摸安東尼奧額側。「你臉怎麼這麼紅,發燒了嗎?剛剛還好好的啊。」安東尼奧還愣著,隨後縮了下下巴,垂低臉。這麼做讓他的臉更大範圍地潛進他手張開的一小片空間、嘴唇輕輕踮在亞瑟手掌底部。

他人的味道。說不上香或好聞的他人的軀體的味道湊了過來。他把氣息呼在亞瑟手裡,亞瑟一定感覺得到氣流在他皮表低空飛翔,還有他咂了一下唇。

他格開亞瑟的手,順勢捉住,將人按到光可鑑人的玻璃板上吻。好像漂浮在空中,被看不見的朋友端住。他舔了亞瑟的嘴唇,但沒把舌頭伸進去。他能只動得這麼輕,都是因為亞瑟都沒反抗。

不,其實安東尼奧的推論並不成理。畢竟,至少在娜塔莉亞的例子上,他並沒有把自己代入基爾伯特的立場,而用看待妹妹的眼光看待娜塔莉亞。他想必是在別的某處走岔了,可是也沒必要追究下去、釐清真相。他不介意為什麼啊。道理是聰明人講的。真的,那時的回音還在他腦中燒錄成獨自一段皺摺。

關於可樂跟紅茶跟啤酒的那件事,後來安東尼奧想,也就是說,這可能是指,在酒精與咖啡因之間,亞瑟選擇咖啡因。在迷醉與清醒之間,亞瑟選擇清醒。就算疼痛當前,也不麻醉。也就是說,沒辦法在他們之間簡單地劃一條線,區分誰比較果斷,誰比較遠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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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sibi聊到說他覺得情敵其實是火花風險很高的關係,只是礙於前提大部分人都不會注意到。我第一時間就認同了他的想法,我自己也老是這麼想。但是想想其實我不曉得那個機轉到底是什麼。下次再問他怎麼想的。


居然二更

他有你要的 5: 安東尼奧 1-3

前情:他有你要的 4: 安東尼奧 1-2

有一天基爾伯特有了祕密可以藏。娜塔莉亞在冬天來到他們身邊,那時童年快要結束了,他適時趕上,得以成為理所當然的一部分。從童年開始發生的事情很難被認為不對勁,可是基爾伯特一口氣擁有兩個相反的祕密,安東尼奧發現了其中一個。得知別人的祕密讓他安心,祕密總以「我只跟你一個人說」開頭、「不要告訴別人喔」結尾,似乎很特別似的。然而祕密的珍貴在於沒有人知道我知道這件事,所以根本不能向任何人炫耀,這使得祕密的好處實實在在地無關於他人觀感,而在他的本質中,但是小孩子很少能消受這種好處,因為開心的事不和人分享實在太憋了。另一件讓安東尼奧不好意思的事是,他沒有什麼祕密可以交給基爾伯特,基爾伯特卻有不想給人知道的事情被他知道著,他因此握有一些武器,武力令他惶恐。不過,更重要的事情是,他答應基爾伯特不把祕密說出去,當然也不能說給法蘭西斯聽,所以,安東尼奧,可以把不能說給法蘭西斯聽的事情,告訴基爾伯特。

但是,他們那個年紀,根本沒有人懂喜歡是什麼意思。等他們大一點,這些就沒有保密的必要,因為人們會了解,喜歡本身不會招致毀滅,甚至也不害羞。當然,那是在說堂堂正正的喜歡。對他們來說,喜歡是不知不覺的衝動的一種。是心動時身體的顫慄讓人害怕。

算了,現在安東尼奧已經不太記得那些了。他一如大部分人類丟失了一些記憶,例如說渾沌無知的年歲中自己的思考邏輯。那是自然,畢竟那些日子並不由邏輯主宰,也和感性無關,只有感受而已。

說實話,他已經不記得自己怎麼喜歡上法蘭西斯了。有的時候,甚至不太說得上到底是真的喜歡著他呢,還是認為自己喜歡他而已。法蘭西斯帶給他的感受,在他註定得不到法蘭西斯以後,便總是苦痛。這很怪,有的時候他甚至想這根本不對,人為什麼要追逐痛苦呢?人為什麼會追逐痛苦?連法蘭西斯曾經給他過的好意都變得難以忍受,每當他想起來,就深深地懊悔,也根本不曉得在懊悔什麼,後來那些都變成老老的刺,螫在結出的繭上,根本都不痛了。這些麻木不讓他難受,但難堪。我還算是個人嗎?有我這麼醜陋、這麼無賴的人嗎?還是說,人就是這樣,不這樣就活不下去?那活著有什麼意義?我們為何直到今天才知道這件事?我以後要怎麼辦?如果我不能再愛了怎麼辦?如果我愛上別人怎麼辦?我目前為止的人生都是狗屁嗎?這一切就是現在的安東尼奧的祕密。誰都不知道他也會想這些。連他自己都要忘了。忘了比較舒服。

除了亞瑟。亞瑟知道。但亞瑟不說。

不說比較舒服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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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這本來不是大綱嗎XD 果然我不要想太多,從大綱寫起,沒幾百字就會進入正稿模式。接下來放假,不更。收假接期中考,作業拖著都沒做,得做,可能也不更。十一月中再見。敬請期待我夠混,就會上來更。

他有你要的 4: 安東尼奧 1-2

前情:他有你要的 3 : 安東尼奧 1-1

 


早些年,小鬼們都沒啥祕密得藏心中之時,小鬼們的家長住在附近,從小就在同一個公園玩,他們對公園裡的一切如數家珍,滑同一座溜冰池,爬同一座爬格子,猜拳決定誰先溜下滑梯,誰再盪一次鞦韆。騎在連著土地的奇幻動物背上,誰也不會拔得頭籌。基爾伯特特別喜歡玩沙,把手腳戳進小沙漠,讓他們徹底包圍。法蘭西斯喜歡土,他覺得人造沙坑裡頭不可能有真實的生物。(這很奇怪,因為他們都騎搖搖馬。)安東尼奧不在意住民的真假,或者誰比較自然,小朋友堆的沙堡,和土裡自己長出來的植物對他而言似乎等價。他們對公園裡的一切瞭若指掌,還知道哪些花草很好吃。長大以後他們搬出老家,不那麼經常見面,安東尼奧住得離那個公園最近,公園變小了,變舊,變平凡了。看來他心底並沒有喜歡這座公園,就算花草好吃,就是蘭跑跑跳跳,拉他手要爸爸一起玩,他也不覺得好玩。公園沒有改變,設施和景觀皆一如既往,他也沒有改變,仍然是安東尼奧,仍將公園裡的一切珍如敝帚。可以前愛死公園的安東尼奧今天還會繞道而行。恐怕他從來就不是喜歡公園。或者這是受污染區域的旁邊。

安東尼奧心裏喜愛許多東西,他喜愛的人所喜愛的事物,他也就喜愛。這許多喜愛相連成一大片開闊的沃土,使他心靈充滿喜樂,而且也難以阻止污染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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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告:有一天安東尼奧發現了基爾伯特藏有祕密:他喜歡新妹妹娜塔莉亞。有一天安東尼奧發現自己懷有祕密。

我發現羅德里希的設定在這兩篇矛盾;基爾伯特也有一點。因為另一篇的是主CP普露白、副普奧匈,這篇是主英法西、副奧西……或許還副普露白,但是關於伊莉莎白的設定改變了,普奧也完全沒有了。